【門窗幕墻網】為了經營下去,金剛光伏不得不繼續借款。
近日,酒泉中級人民法院批準金剛光伏在預重整期間引入整體額度不超過3億元的借款,用于公司及下屬核心子公司的日常經營。一天后金剛光伏又發了一份公告稱,控股股東歐昊集團所持股份被凍結,原因是歐昊集團作為借款擔保人受到牽連,所凍結股份占其所持股份的90.84%。
如果前者是希望,那么后者便是金剛光伏正在面臨的現實。目前,無論財務狀況還是經營狀況,金剛光伏都很糟糕,截至6月底,金剛光伏凈資產為-2.24億元,流動資產約2.35億元,流動負債則高達23.82億元,運營資金極度缺乏。
今年7月份,金剛光伏收到酒泉中級人民法院的決定書,債權人廣州曠視的預重整申請被批準。這是金剛光伏又一次拯救自己的機會。在此之前,金剛光伏也有“改命”的機會,如2022年切入光伏行業,但卻很快遇到了產能過剩,虧損進一步擴大。
金剛光伏董秘辦工作人員告訴《華夏時報》記者,之所以走到這個地步,主要有兩個原因:“一是在公司轉型(光伏)之前的傳統業務與房地產掛鉤,受房地產市場影響較大,在那時候就已經被拖累了;二是公司2022年轉型光伏市場,當年表現還好,但很快遇到行業產能過剩。”
“重操舊業”
在玻璃和光伏兩個方向上,金剛光伏曾經歷過幾次掙扎。
2010年上市之初,金剛光伏同時擁有安防玻璃和光伏兩種業務,玻璃產品包括防火玻璃、防爆玻璃、防火門窗及耐火節能窗,光伏產品包括電池片、組件。但此后其光伏業務一直萎靡不振,產能過剩、產品滯銷,以至于關停了曾被寄予厚望的電池片和光伏組件生產項目。2018年,光伏業務被公司徹底拋棄。
安防玻璃是受房地產行業影響的,金剛光伏是房企的供應商。2018年以前,金剛光伏日子過得還算不錯,尤其是防火門窗產品銷售情況尚好,但誰知公司已經給自己埋下了“雷”。
2019年1月24日,金剛光伏被證監會立案調查。經查明,金剛光伏財務造假,造假情形觸目驚心。其在2015年至2017年期間虛增營業收入、利息收入及營業利潤,比如《2015年年度報告》虛增營業收入5,458.76萬元,虛增利息收入919.54萬元,虛增利潤6,205.34萬元,占當期披露利潤總額的1,072.90%。
不僅如此,金剛光伏連貨幣資金也虛增,比如2015年年報中虛增了4.51億元貨幣資金,占當期凈資產的一半以上。2016年虛增了3.25億元貨幣資金,占當期凈資產的三分之一以上。它的造假方式居然是:財務不記賬、虛假記賬,偽造定期存款合同,配合營業收入造假虛構銷售回款。
這些行為都是高管集體作出的,公司董監高全部受到處罰。
這件事對金剛光伏影響很大,社會輿論對其造假行為痛心疾首,幾乎讓其走到退市的邊緣。此后金剛光伏邊一年不如一年,2029年、2020年分別虧損8824.07萬元和1.31億元。
2021年,“白衣騎士”來了。從碧桂園走出來的張棟梁接手金剛光伏,其旗下公司歐昊集團成為后者控股股東。同年,金剛光伏“重操舊業”,又開始做光伏了。
賭錯路線
重新拾起光伏業務,自然是看好光伏行業在2021年陡然的繁榮,但令金剛光伏沒有想到的是,僅一年多以后,光伏就出現了產能過剩。
這一次回歸光伏,金剛光伏還是選擇了之前的老根據地——蘇州吳江,選擇的技術路線是N型、異質結,經營電池片和組件。2021年,金剛光伏的子公司吳江金剛向歐昊集團借款3億元,用于建設1.2GW大尺寸半片超高效異質結太陽能電池及組件項目,該項目于2022年投產。另外,金剛光伏還在酒泉建設4.8GW高效異質結電池片及組件項目,但目前還沒有投產。
但光伏這次帶來的“逆天改命”的機會,金剛沒有抓住。
金剛光伏選擇的異質結技術路線,并非市場主流。2021年和2022年,光伏市場的主流是PERC,2023年,更先進的TOPCon、BC、異質結、鈣鈦礦等追趕上來,TOPCon市場接受度更高,以至于業內普遍預測TOPCon將成為未來5年的主流趨勢。但異質結的客戶卻相對較少,且成本相對TOPCon更高。
因而,金剛光伏生產得越多,虧損也就越多。2022年剛投產時,其電池毛利率為-1.34%,組件毛利率為-2.34%,2023年產能爬坡后電池和組件毛利率分別為-15.46%和-22.71%。
另外,金剛光伏產能主要是吳江那1.2GW生產線,因此它沒有搶到更大的市場蛋糕。
2021年、2022年和2023年,金剛光伏分別虧損2.02億元、2.69億元、3.62億元。2024年上半年,其虧損額度為2.23億元。
正如金剛光伏在2023年年報中所解釋:主要是光伏行業2023年大幅擴產,產能激增,導致整體行業“量增價減”,公司在22年進入光伏行業,HJT電池屬于光伏電池新技術路線,23年處于產線磨合、開拓客戶階段,產能利用不飽和,單位毛利為負。
“當時有幾條路線,我們覺得異質結比較有發展潛力,所以就選擇了這個。當時我們很看好光伏市場,誰也沒想到變化這么快。”金剛光伏董秘辦工作人員表示。
最后曙光
如今,金剛光伏已經走到了重整的邊緣。
今年7月,其債權人廣州曠視以公司不能清償到期債務,明顯缺乏清償能力但具備重整價值為由,向法院申請對公司進行重整,并申請啟動預重整程序。酒泉中院批準了廣州曠視的申請。
金剛光伏董秘辦工作人員表示,預重整就是把一部分原來重整期間做的工作調到預重整期間做,這樣可以提高重整的成功率。
事實上,金剛光伏欠廣州曠視的債務只有2.8億元本金及利息,這只是壓垮金剛光伏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公司的財務狀況早已“千瘡百孔”。截至今年6月底,金剛光伏凈資產為-2.24億元,資不抵債;流動資產約2.35億元,流動負債則高達23.82億元,運營資金極度缺乏。
近幾個月以來,金剛光伏頻繁發布重大訴訟公告,主要是起訴其“還錢”的。如8月27日,其公告稱,酒泉高效異質結太陽能電池及組件生產項目工程的總承包人廣東中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起訴其支付剩余工程款約2356.83萬元及逾期利息約37.89萬元。8月9日,其公告稱,子公司蘇州金剛因金融借款合同糾紛案收到蘇州工業園區人民法院送達的《傳票》,江蘇銀行股份有限公司蘇州分行要求其立即歸還8000萬元本金及相應利息,金剛光伏和歐昊集團承擔連帶責任。
類似的訴訟還有很多,多是與債務相關。截至8月27日,除已披露訴訟、仲裁外,公司及下屬子公司尚未披露的訴訟仲裁事項共8起,涉及金額約1503.8萬元。
從目前光伏行業的情況來看,短期內金剛光伏很難通過改善經營來解決困境,最大的希望或許是重整。正如金剛光伏在2024年半年報中所說:如果公司順利實施重整并執行完畢重整計劃,將有利于優化公司資產負債結構,提升持續經營能力。若重整失敗,公司將存在被宣告破產清算的風險。如果公司被宣告破產清算,公司股票將面臨被終止上市的風險。
當下,金剛光伏不得不繼續舉債,讓日子過下去。9月9日,經酒泉中級人民法院批準,金剛光伏可以在預重整期間引入整體額度不超過3億元的借款,年利率不超過8%,借款期限不超過一年,用于公司及下屬核心子公司的日常經營。
而在債務頻頻逾期、資不抵債的情況下,誰又愿意給金剛光伏借款呢?